討論
新技術、隱私、言論自由
新世界三部曲
一個新的新前世界的存在──一些人希望它是
“無限制的自由”,另一些希望它是“有節制的
自由”──使我們不禁對如下問題提出質詢:(我們的)文化式的生存,更開放、更文明的
社會對那些較不發達社會所施加的壓力和影響,
法律及其效率的本身價值。國際網絡先行領略到的自由,
使我們成了自由鬥士和那些試圖決定政策、行為方式和不必要的消費
需求的組織的潛在目標。難道出於這樣的考慮就有必要對資訊加以控制
嗎?
法律的價值和捍衛法律中包容的權利的效率,僅能在一個有限的地理 空間中纔能加以評估;當現實是全球通訊的時侯,我們確實進入了一個易於 不負責任的領域......
對任何一個政權來說,限制(其)公民的言論自由,都不是件難事——譬如可通過 頒布新聞禁令的方式懲處言論的不法行為或通過政治影響的滲入達致控制 新聞媒體的目的。可以用困境來比喻目前的情況,法律祗能互相自行調節 ,而個人權利的內涵局限於各人自行判定的勇氣。然而,當我們想到以 國際網絡為籠頭的無邊界的全球通訊時,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了。
我們正處於十字路口。必須知道的是現代國家必須保存原則的實質內涵,否則 會危及其生存。然而,儘管如此,自由仍然是一種必須要保存的價值。對資訊 流通的預先控制——將文字新聞、整個新聞媒體或電腦網絡作為支柱來使用—— 將不可避免地引發個人獲取(技術、科學、娛樂......等)資訊的權利和自由言論 的權利的比較嚴重的萎縮,甚至導致國際網絡中途“夭折”。
一些人認為,一些人自由的終結,意味著另一些人自由的開始;然而,必須在這種 利益的論證中尋求公正的平衡,尋求為潛在的濫用自由的行為擔當責任的方式。然而,在全球通訊領域裡(如國際網絡),我們遠未就此問題找到法律上的解決方案。致力於解決目前的限制,是當務之急,因為(不僅)純粹的個人價值和利益發生了問題 ;全體自由原則的生存確實取決於達致解決方案和對解決方案的共識的速度......
本導言別無它求,僅明確地歸納應邀討論者論述的問題,新技術和公民基本權利之間 的關係是討論的前提。在討論中還提出了其它的問題,這些問題與我們的討論背景無關, 但具有豐富的內涵,有待它日作進一步的探討......
包偉鋒
包偉鋒:為首期簡報設想的背
景,是新技術、言論自由和個 人隱私。我建議我們先討論如
下前景: 資訊的群體化和新技
術的無所不在影響我們目前隱 私概念的情況會走到何種地
步?
雷理路:我們所有人仍然處於 正在發生的事情的史前階段。我們的技術發生了質的變化。十年前我們就會理順這些問 題,儘管我們並沒有答案。今 天,我們則茫然地面對這些問 題。眾所周知,國際法領域有 三個保留的領域: 家庭、私生 活和隱私。嚴格來說,完全保 留的領域是隱私領域,對隱私 的保護至今仍是不完全的。本 人並不是談論日常生活產生的 壓力,而是從強加限制角度談 談人的隱私。一個政治家的私 生活不同於一個藝術家的私生 活,也不同於一個工程師或足 球運動員的私生活。我們必須 界定各種領域。隨著新技術的 發展,出現了使我們憂慮的問 題。其原因是新技術的無與倫 比的能力。國際網絡就是一個 最好的例子。不久前剛出現的 國際網絡給我們帶來了新的問 題。大家還記得有關密特朗的 那本書在法國最後發生的情況 嗎?書被禁止了,但第二天一 個法國人就把書搬到了國際網 絡上。那麼後來又怎麼樣呢? 美國人已經對這些問題作出了 反應,但至今沒有可回應國際 網絡傳播資訊問題的法律解決 方案。除非全球聚會確定一種 共同的態度,配備高度嚴密的 系統以制止這種類型的知識傳 播,然而本人對這樣的作法在 技術上的可行性並沒有把握。
羅比士:我認為這個問題應從兩個方面來分析:一方面要弄 清某一國家的公民是否應該在 獲取國際網絡上的資訊方面受 限制,無論資訊“位於”他的 國家還是在其它國家。
雷理路:但在技術上有可能區 別嗎?
華年達:是否可能封鎖邊界呢?
羅比士:國際網絡是由分佈在 世界各地的許多電腦通過網絡 連接在一起......
雷理路: 而資訊是通過衛 星傳播的。
羅比士:不一定的。獲取資訊 的方式問題,對我們的問題非 常重要。需要知道的是,所涉 及的是相互連接在一起的網 絡,由此可進一步推進我們的 思路。
華年達:如果我知道澳門網 絡與相關的互連,那麼我可以 切斷連線,但沒有甚麼東西可 阻止我馬上接通中國,如果需 要這樣做的話。我最終沒有這 樣做的原因是因為中國不允 許。但我可以接通衛星。那麼 我如何纔能切斷......
羅比士:這還是讓我們看看這本 禁書的例子或其它更司空見慣 的例子,如色情問題。在一些 情況裡,某個國家立法禁止將 此類資訊存入這個國家的服務 器。另一種情況是:我不允許 在我的國家裡傳播色情的東 西;但我是否也要禁止我國公 民上網獲取外國資訊呢?如果 從立法角度決定特定的資訊不 應獲取,甚至是因為不是以紙 張、影像等正常材料為基礎, 那麼這樣的資訊就不應存入一 部電腦供獲取。
華年達:那麼如何阻止它呢?
羅比士:提供國際網絡服務的 人應經過核准。應有法例規範 他們的活動。
雷理路:但網絡服務的提供者 並不是本國的。如,德國人是 無法禁止美國人通過衛星提供 可在德國接收的資訊......
羅比士:但我們並不是在討論 國際網絡,而是國際無線傳播 現象。幾年前尚無法不讓美國 之聲傳到越南或俄羅斯。因為 它是使用短波的電磁宣傳,後 來的衛星技術的發展進一步完 善了這種手段。今天已有可能 將一些衛星定頂點於太空, “轟炸”某些國家......
華年達:這就如同葡萄牙在東 地汶的作法......
雷理路:我的想法是,上網原 來是通過本國的肥務器進行的......
羅比士:必須有一個全國性的 資訊服務提供者。
包偉鋒:是否可以有不止一個 呢?
羅比士:祇要我在美國申請了 相應的服務,那麼通過電話線 就可以進入美國的某一個服務 器。祇不過有一點細微的差 別。我必須為這樣的上網支付 國際長途電話費......
雷理路:那麼有甚麼辦法可限 制上網呢?
羅比士:或許有一些檢查或限 制的技術手段。可以確認提供 此類服務的所有國際電話號 碼。當檢測到這樣的電話號碼 時,就中斷電話。我這裡有一 個例子:七、八個月前,澳門 有人試圖引進“召回”系統。人們在香港登記此項國際性服 務,但是從澳門往香港撥電話,因為兩地間的長途電話費 很便宜?這樣的作法上打破了 澳門電訊公司的壟斷,而政府 則介入,訴諸法律,允許澳門 電訊公司封殺香港的這個電話 號碼。
“電腦完全包圍了司法的 創造性。法官祇要走到電腦 跟前就能讀到一項決定,然 後說:‘本法官已經有了判 決’。大家都這麼做。惡劣 的司法見解所產主的後果是 倍增性的。”
雷理路
包偉鋒:有一個與技術問題無 關的根本性問題,是涉及思想 和資訊的自由流通問題......
我們不能不知道,那些對我們 是好的東西,對印度或中東並 不一定是好東西。價值因國家 和文化而異。因此也就可能產 生制定規則的困難。因此也就 產生了國際性的反應,國際網 絡是一個開放的空間,不可能 實行任何的檢查,它不依賴任 何的價值 (或沒落的價值) , 也不取決於所傳播信息的增 值。
雷理路:現在司法界的想法
是,我們沒有司法基楚處理這 樣的問題,我認為,法學家被
新技術拉下了很大的距離。我 們是同我們所不瞭解的東西打
交道。在內部安全力面情況更
糟糕。即守密的問題。我們目
前的狀況是透明的。民主要求 最高程度的透明,問題是政治
家的生活總是出現在報端,另 一問題是個人隱札。這是對立
價值之間的緊張,而民主尚未 解決......
如果我在周末開車走上高速公 路,那麼我經過的時間會被記 錄下來。我到一個咖啡廳喝咖 啡,用信用卡付了款,這個情 況也會被記錄 ; 然後我到電影 院用信用卡買電影票,信用卡 又記下了時間。有可能重建公 民的生活,使之擺脫間諜的跟 蹤監視,擺脫使用高技術的偽 裝的麥克風的監聽。
羅比士:毫無疑問,公 民今天可以在不被發覺 的情況下被跟蹤。
華年達:但問題是利用 這些東西。知道一個人 是天主教徒或佛教徒, 瞭解他反對甚麼,這並 沒有甚麼不好的。嚴重 的問題是此類資訊的利 用。甚至在死刑問題上 亦是如此。反對將殺害 警察的凶手和強姦未成年人 的罪犯處以極刑的人數, 遠遠少於反對處決反政府 公民的人數。
雷理路:眾所周知,隱私問題 始於一個返祖性的原因。l9 世 紀時,一對事業上非常成功的 美國夫婦舉辦了不太正統的節 日聚會。一家報紙報道了這個 消息,這對美國夫婦盛怒之下 把狀紙遞到了法庭,但他們並 沒有打贏這場官司。後來又發 生了一件事,一個女人在未經 授權的情況下出現在麵粉廣告 上 。訴訟是在喬治亞州進行 的,最終事主打贏了官司。由 此出現了形象權利的問題。美 國人在這方面非常苛刻,但使 用的方式是一種隨機的方式。
而在我們的葡萄牙,這種情況 非常少。首兩宗案件非常有意 思。第一件是著名的普卡醫生 的案子,他在桑塔倫開有一間 診所。診所旁邊住著一個養一 隻公雞的上校。公雞在夜晚啼 鳴,病人無法入睡。普卡醫生 在法庭上告了公雞主人一 狀......但公雞贏了。因為公雞 同樣有權生存。普卡醫生將案 子上訴到上訴法院,但又是公 雞的主人得直 ; 醫生又將案子 上訴到最高法院、但仍然是公雞得直,敗訴的醫生得到了一 位大法官的一票,這位大法官 說:在公雞和病人之間我投病 人一票。公雞之所以勝訴,是 因為人們認為產權是首位的。
今天,形象權利的問題以及與 之相關的問題引發了新的問 題,但人們對之尚無適當的認 識。我認為,我們在這方面的 公民權利教育是欠缺的。我們 仍處於無法與新技術抗衡的階 段。無法像美國人或英國人或 法國人那樣行事。
包偉鋒:人們還害怕將他們的 隱私...
雷理路:有過這樣的案子,一 個女人在海灘上裸體浴時被拍 了照片。她對報紙提起了訴 訟,但敗訴了。因為法官認為 到海灘上的人應該知道他可能 被拍照。在隱私保護上,我們 處在一個非常落後的階段......
羅比士:首先,我覺得在個人
隱私被侵犯與否之間設立一個 界限是根本性的:如果不作這
樣的界定,那麼就算使用了新 技術也是無法施加限制措施
的。要確定可以和不可以做之 間的界限,必須有廣泛的共
識。首先必須對技術加以判 斷,看看其中有甚麼東西可以
利用,然後作出回應,劃出一 條界限,進而安排技術部份,
實施特定的計劃,這些計劃禁 止一些特定事情的發生,
及......
“知道一個人是天主教徒或佛 教徒,瞭解他反對甚麼,這並沒 有甚麼不好的。嚴重的問題是此 類資訊的利用。”
華年達
官龍耀:我們在這裡所談論的 是非常歐洲化非常西方化的前 景。那麼技術所傳遞內容是甚 麼呢?問題總是在於如下這一 點:或文化價值或思想價值。有望控制這一點的是技術工業 大綜合體,它們有能力在全世 界推行新技術。總而言之,是 美國人。
江澤民說他不希望西方的垃圾 進入中國,我不禁要問,他擁 這樣做的權利可達致甚麼樣的 地步呢?新技術使全球在文化 力面面臨形式不同的問題。流 通傳播的東西不斷摧毀腐蝕國 家賴以立足的文化。西方的某 些價值與中國或印度有甚麼關 係呢?這些價值會在這些國家 造成甚麼樣的影響呢?這個問 題涉及自由,但卻是非常全球 化的問題。劃一大同性將何去 何從呢?必須在全球範圍思考 這個問題,但我看不出有甚麼 解決方案。
雷理路:但甚麼人可以為 (文 化) 腐蝕作定義呢?人權的延 伸今天已經進入了我們30年前 知識的權利是基本的權利。
官龍耀:日本沒有這些問題。在那裡有通訊相信息自由。但 不幸的是,日本是東力唯一的 例子。
雷理路:日本是個守紀律的社會。
官龍耀:日本人很好地解決了 問題,得以保持一種全國性的 文化。我看不出其它國家有能 力這麼快做到這一點。如中國 的例子。中國沒有進 步,原因是中國人並 不知道他們自己的願 望。從本世紀開始他 們就一直遊離於兩個 極端之間。或全盤否 定中國傳統,或對西 方影響關上大門,以 儒學為本。天安門事件之前中 國有400個流派和400份報刊自由 地存在。尋找所謂的 “中庸” 以得出二等分線,是他們從整 體角度來看從末達致的一點。在中國將不會有有明確目標的 政治進展。學生們在天安門廣 場上東一錘西一棒,不得要 領。他們希望得到某樣東西, 但卻抗議西方原則造成的其它 的事情。我認為,祇有當中國 擁有思想言論內部自由的時 候,中國繞會走出困境。從整 體上來看,他們沒有儒學的凡 蒂岡二世。海外的中國人是從 現代的角度考慮儒學的,但都 是各自為陣的努力,並未形成 正式的說法。
雷理路:我現在得到江澤民的 接見,我不是政治家,所以我 決定要問問他對人權的想法。他是一個有智慧的人。馬上就 對我說他知道我最終要問甚 麼,即如果他認為中國的人 權與世界其它地方的人權不一 樣的話。如果確實存在一種全 球性的對人權的看法的話,抑 或人權的概念是區域性的概念 的話。它對我說: 我認為人權 是世界性的。然而我們還有千 百萬的人吃不飽。因此,我們 有一個發展的階段,這期間的 問題是不一樣的。
西方不理解東方和東方不理解 西方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涉及 的是週邊價值。
官龍耀:我的想法恰恰相反, 我認為,各方面都可能在變得 含糊不清。我認為界分西方和 東方的子午線是非常清楚的 (至少在目前歷史階段是如 此) 。被通訊信息技術強化的 迅速“全球化”將對不同民族 文化的結構核心造成沖擊,我 覺得這也是非常清楚的,本人 並不是在預測事情的未來,無 論從文明的角度還是從文化的 角度。江澤民主席在上述情景 下是作為政治家對外發表談話 的。在最後的幾個世紀裡中國 並沒有發生在西方發生的任何 革命。對社會倫理而言,對毛 澤東主義當政4 0 年都未能摧毀 的儒學而言,個人主義是外來 物,甚至是對立的。
“於我而言,自由始於人自由 思考的能力”
官龍耀
雷理路:死刑在西方是存在 的。歐洲的一些國家也有死 刑,如比利時等......死刑的思 想如同那影響西方文化的東西 一樣是根深蒂固的。但並不準 確。目前還有一百多個國家還 有死刑。甚至歐洲的一些歐洲 聯盟成員國也有。有一些權利 是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如 生存權、自由權等......持不同 政見者不應被囚禁或處決。這 就是實質價值。存在一個權利 的堅實。
宮龍耀:我並不是要從文明上 質疑我們對之持善意的價值, 也沒有推翻這些價值的任何站 得住腳的企圖。我提出的問 題,而且現在仍然堅持的問 題,涉及許多價值的絕對或全 球性特性,我們以歐洲中心的 態度認定並希望這些價值有朝 一日能在全世界推行。
不久前在澳門召開了一個大型 的法學家會議。一位西方法學 家為取銷死刑辯護,將其作為 基本人權的保護對象,以維護 人的 (個人的) 社會,一位中 國法學家對之予以回應,從對 立的角度為死刑辯解,認為它 正是維護了社會。一個以儒學 為背景的中國人必定將個人的 價值至於集體的價值之下。
雷理路:我要問你是否可以在 某一個國家殺死剛出世的女 嬰。
羅比士:我認為沒有一條法律 說這是必須的作法。如果發現 這種情況會被懲處的。是“文 化”在此起作用......
官龍耀:請允許我再舉個例 子。對一個中國人來說,真實 之理解過程是不一樣 的。中國人有自己的 邏輯,有自己的認識 過程,不同於西方。如同單一僅相對於全 體纔具有意義一樣、 自由的問題貝有一種非常特別 的方式。於一位中國人而言, 祇有放到全局的高度即放到國 家民族的高度,自由纔具有充 分的意義。一個可以成為東方 民主實例的就是新加坡的情 況。我質疑一種沒有增殖能力 的鐵腕民主能否視作一種真正 的民主 。
雷理路:新加坡是個成功的例 子,是戰略眼光的結果。不是 歷史的總結,不是一個被啟蒙 或啟蒙他人的體制。是一個戰 略。至於中國,我也同意他們 的原則和邏輯是不同的。現在 各個方面都有基本的東西。人 生下來就是要生存,要幸福, 要自由,不被歧視,有受教育 的權利。
宮龍耀:我對不可能的事不抱 奢望,除非很晚之後纔試圖去 理順那些因技術的發明創新而 發生的一些不正常的情況。這 是因為遺漏總是在所難免的, 而且還會出現更令人難以置信 的遺漏。瑪格利特.約瑟納爾 到里斯本參加一個會議,她先 在會上講述了一個波斯神話, 神話說,當森林裡的動物得知 人被造物主造出來的消息後, 個個嚇得渾身侈哆嗦。害怕的原 因不是人被造出來,因為半數 以上的自然界的動物都比人更 強壯。這不是原因。我認為恐 懼的原因是人的造就將帶來技 術。人是危險的,因為人有能 力創造技術,而且不幸的是整 個歷史過程都是這樣——我們 無法對之加以評估——,大部 份技術的發明都是為了達到侵 犯的目的,達致一些人控制另 一些人的目的。但後來亦用於 人的防衛。麥盧翰談到技術的 新的新殖民主義,談到新聞界 大型綜合體與制造新技術的技 術工業的綜合體聯手對信息的 控制,當時他說,歐洲發生的 情況很快就通過不計其數的私 營電視頻道以翻番的速度傳 播,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廣播電 臺報道這個幾乎祇是地區性甚 至祇是一個城區的消思,以對 抗那些越充分越 “全球性”報 道越具人情味的信息。我們每 天都見到另一個半球發生的詳細情況,以至於我們越來越不 不知道誰住在附近,甚至連我 們的鄰居也不認識了。
雷理路:我們面臨的危險確實 是信息的泛濫。人間未有接受 如此大量的信息的準備。信息 的泛濫造成了人與世界的隔 絕,莫林並不是一個真正的悲 觀主義者。晚年的波普則更悲 觀,而當時的莫林持人類學的 觀點,我認為他對生命的觀點 還比較樂觀。在我眼裡技術不 是惡魔,也不是魔鬼,我們一 定要控制技術。我要說的是, 如有人在這方面犯錯誤,那麼 這個人就是我們這些法學家。我們正面臨一個巨大的困難, 無論在與技術或新發明打交道 上都是如此。基因工程就是一 個典型的例子,在象人類基因 這樣的一些領域裡有了科學發 現。我們通常是隔了一段時間 纔接觸技術和科學的進步。我 們是教條主義者,因為我們的 思想是非常理性的,我們的邏 輯是宮廷式的。我認為技術沒 有甚麼危險,除了那些以毀滅 為目的的技術,如原子彈。
“操縱新技術的人應該具 備人文主義的涵養,應該具 備責任心的倫理”。
羅比士
包偉鋒:於立法者而言,要經 常跟進技術的發展也是非常困 難的。一方面的原因是技術發 展速度遠遠快於立法和預見新 技術對社會所產生的所有影響 的速度。新技術需要時間測 試。此外,新技術是在全球範 圍運作的,但我們總是在城區 的範圍考慮問題,而這本應從 一個國家的範疇考慮問題的。
雷理路:今天的一切都是全球 性的......
包偉鋒:我們的價值是否亦是 如此?
雷理路:我們的價值亦是如 此。現在在某一村莊的人們有 拋物面天線,具有文化的雙重 性,這是令人擔憂的,但卻是 現實的情況。星期六和星期日 去做彌撒,向教區長神甫殲 悔,其它日子裡則熱衷於他們 所不知曉的那些價值,而且是 以純粹摹仿的方式。我們必須 致力於人的造就,進行司法整 治,但我們並沒有能力做好 它。這種情況是不可避免的。或有一場動蕩,使我們回到 二、三十年代,或許這是不可 避免的。新技術不會倒退。我們必須通過精神、文化和司法 整治看看我們如何整治我們的體系。
我們這些法學家非常珍視我們 的思想。我們拒絕多學科。我 們在法庭上不會接受一位工程 師,也不會接受一位醫生,我 們不會接受差異。我們厭惡哲 學家......
官龍耀:這就是惡......
華年達:在昨天的講座 上描述的形象是很有意 思的:一個羅馬人出現 在這裡,他不知道電視 為何物,不知道微波為 物,但他卻得以逐涉 而且非常完美地理解了 法律,因為與2000年前 的法律基本一樣。法律沒有發 展。從立法的觀點來看,我現 在祇有一種可能性。即:這問 題祇能通過道義或倫理加以解 決,而道義或倫理必須成為可 能的規範的重點。我們並沒有 在技術上作細則規範的企圖, 因為我們陷入……
雷理路:這種倫理的想法是非 常重要的。請注意,倫理一詞 亦是司法的意思。在歐洲大陸 法系思想裡有一種翻譯上的偏 差。當英國人請到“ ethics” 時,講的是法律,而不是倫理 或道義。在那些可涉獵法律各 個領域的人之間必須有跨學科 的對話,一般來說,科學家非 常厭惡法律。對從事精密科學 的人而言,“應該是”是一種 暴力行為。就如同我們一樣, 我們是規則主義者,我們並不 關注現實,關注的是應該是現 實的東西,當然,我們厭惡的 是將規則強加在我們頭上的人。
埃德加.莫林提到一件非常重 要的事情:今天的科學並不具 備自我反思的能力。祇是考慮 別人而已。法學家批評精密科 學,而精密科學則不與法律對 話......
華年達:不久前我讀到一篇文 章,說在葡萄牙試管受精仍沒 有規範,但我們的試管嬰兒都 已經十歲了。如果我們在十年 前就作出規定......
雷理路:其它國家對此已有規 定。我們周圍的國家總是寵愛 在其它國家發生的事情。目前 在瑞典進行的受精試驗......由此我認為法律應該以預防的方 式行事。馬上禁止那些我們認 定不應該作的事情。克隆試驗 顯然應該被禁止。
華年達:但是如果檢測有缺陷 的基因不是健康的,我......
雷理路:這是另一回事。我認 為人的克隆是個核心問題。有 一個與人相關的堅實的核心, 通過人類的背景,我們確信我 們不應該踐踏它。是事物的本 質。生命,自由的維護,最低 限度生存條件的維護......
包偉鋒:包括言論和廣泛發表 意見的自由。但如何維護這樣 的言論自由呢?
官龍耀:於我而言,自由始於人自由思考的能力。有能力, 有能力自由思考的法律文件, 這些都是在青少年尋求征服手 段的年齡裡奠定的。那麼,對 他們的教育可以給予也們甚麼 呢?抵御技術可能造成的惡劣 後果以及技術的濫用,應該就 集中在這一點上。在古老的新 聞體系裡,電臺播音,電視播 放影像,報刊,尤其是周刊, 則解說之。今天,公民是不可 能吸收和理解消息的。墮落是 存在的。
有一次我在課堂上講解編輯和 某一消息的資料“組織”。給 出的實例資料是相同的。但不 同的標題、重點、編輯結構、 形容詞的使用、事實敘述的輕 重緩急,可以寫出20篇不同的 消息。客觀的詮釋是沒有的。所有信息都設定一個方向。不 要未經解釋就讓公民面對文明 的某一最具沖擊力的現象,— —自我判斷能力面對泛濫成災 的事實洪流,埃德加.莫林為 此提醒我們注意。我認為我們 的首要基礎是,如果整個新聞 界確實都是這樣的看法,那麼 就應這樣行事。
雷理路:其原因是為數眾多的 記者缺乏培訓。並不是他不 願意,而是因為沒有得到培 訓。我認為,以前的人類學在 很多情況下導致了奇怪現象的 發生。波普歷來是個先行者和 自由主義者,但一生宣揚新聞 檢查。這是很奇怪的。事實是 他從末接觸過新技術。
官龍耀:然而,在過去的一段 時間裡我接觸了葡萄牙政界的 一些人士,不是在正式場合, 是私下裡的,他們要維護的幾 乎就是我們在這裡說的事情, 他們以高雅甚至面對面的方式 維護要對新聞作某種控制的看 法,我們所目睹的濫用新聞是 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我們 處於孟德斯鳩的年代。我們說 新聞自由是行使自由,但不僅 如此。是權力的行使,儘管法 律上並無此規定。記者行使一 種權力,或許正是在這個地方 我們目睹了大量的權力濫用。
雷理路:30年前的信息具信息
的原本的特有價值。今日的信 息具三種價值:信息、權力和
經濟,它還具有經濟方面的價 值。現在的信息就是金錢。現
在的知識就是權力。現在的信 息價值的份量越來越大。我並
不喜歡將信息作為第四權力加 以談論,因為我覺得權力的含
義是古典的,就像所存在的那
樣,而沒有別的權力;那麼信
息突然間獲得了新的職能,促
使我們不得不重新評估它在民 主中的作用。信息本身具有經
濟價值,接著也開始有了政治 價值。目前在我們國家裡,我
認為必須在一個領域作出培訓 方面的努力,即新聞工作。今
天的新聞界事實上是我們國家 最龐大的一個社會階層。其原
因是沒有自由的問題,而祇與 利益有關,因為今天存在一個
原始野蠻的市場。我非常喜歡
和記者談話,但他們在編輯上
的獨斷專行卻是今天報紙的一
個極其嚴重的問題。之所以在
報紙的編輯和領導方面存在獨
斷專行,是因為報紙受制於企
業的商業邏輯。如果發生虧
損,那麼員工的工作就成了問 題,業主的利潤也成了問題。在一次采訪中,儘管是個專注
於私人活動的人,我發表了意 見,認為公共資本證券的存在
是很重要的,有了它,利潤的
邏輯和就業的邏輯就不會成為 問題,因為今天在我們國家所
發生的情況是許多記者度日如
年,不知道明天端誰家的飯
碗。今天我們國家的政治家是
二流的政治家,因為一流的人 材對政治不感興趣。
包偉鋒:然而,在葡萄牙,儘 管在職業活動上有這樣的限 制,對私生活的攻擊並不是傳 統的作法,而在其它國家發生 的......
雷理路:要知道我們是沒落的貴族。其中一方面的情況是: 我們國家的透明問題不僅具有 摧毀私生活的能力。很多政治 上嚴肅的人最終出現在報紙的 第一版版面上,淪為小偷,營 私舞弊......
華年達:懷疑足以......
包衛鋒:懷疑在很長的時間裡 形成的。
雷理路:永不會消除。記者 是個不太開放的階層,不太 喜歡對話,與他們一對一可 以談得很好。否則就是極其 複雜的。存在一個錯綜複雜 的利益網,有消息來源市 場。是我們國家最狡滑的一 部份人:應該在證券市場上 開價。今天,對權勢的戰略 性憂慮之一,是知識的控制。
羅比士:新技術可以是中性 的。原子能可以用於制造原子 彈,也可以造核電站,給我們 帶來價格相當具競爭力的能 源。重要的是,操縱新技術的 人應該具備人文主義的涵養, 應該具備責任心的倫理。
雷理路:這導致了雅典人的 民主概念,不同於我們今天 的概念。西方社會的大問題 是精英問題,也是葡萄牙面 對的大問題。過去20年間制 定的所有政策部是以摧毀精 英為目的的。唯一存在的是 政治精英。一切被摧毀,包 括經濟集團,武裝力量,司 法......
今天的大學教授是賤民。祇 是充當某一政黨的奴僕時纔 有點價值。如同一個臨界階 層,隨遇而安,思想上依附 他人,在我們國家一點價值 也沒有。
官龍耀:還是有的,還有......
雷理路:沒有。
官龍耀:我目睹了他們名聲 掃地,主教或將軍的風度蕩 然無存。唯一留存的事實上 是司法官階層。
雷理路:精英的思想是個根 本性的思想。祇有他們纔具 備選擇性思想的能力。思想 的選擇性象政治選擇性一樣 重要,而思想的選擇性祇有 在關鍵關頭纔存在,如果各 方面部有精英的話 。已流逝 的時間與此並不合拍,精英 被手段粉碎了。其原因並不 是政見的不同的問題,而是 重要性的問題。我們國家誰 最重要呢?首先是軍人,其 次是工會活動家,然後是政 治家和記者。祇要乘坐高速 列車從里斯本到波爾圖走一 趟就可以明白這極其奇怪的 座次。在今天那些以民主為 基石的國家裡不能是這樣的 順序。政治是根本性的,是 民主的關鍵,但大學亦不可 或缺。
在澳門,我有點擔心的是大 學沒有以不同的方式發展。否則,可能會真正成為多元 思想權威的一個參考點。葡 萄牙的所有政黨都承認如下 這一點:政治階層更關注平 庸事情的緊張狀況。有報酬 (我們的政治家收入很低) 方面的原因,還有招募問題 (源於選舉制度) 和透明問 題的原因。
我之所以在這個領域比較自 在,是因為我在我所工作的制 度中扮演的角色在很多情況下 是負面的角色。譬如,我們不 得不面對政治生活而退避三 舍,這是一個在其小舅子的店 鋪裡買了一袋釘子的獨裁者。由於這樣的行為,獨立政見者 和敏感的報紙對政界產生了羞 辱和恐怖的感覺。議會裡的人 並不是精英,儘管並沒有特別 好的人。
羅比士:但精英是維護他們 自己的利益的......
雷理路:這並不重要。政治 家的作用尼總結歸納。在哲 學領域、工程領域、法律領 域有精英是件好事。不能要 求一個政治家成為一個大數 學家。我們國家沒有科學研 究,我們沒有意人利或法國 那樣的大型參考。意大利是 幸運的,因為他們沒有政 府。他們有的是管理。在法 律上他們沒有以千計的流 派。他們擁有支撐整個國家 的極其強大的精英隊伍,而 且他們的國家每半年就要發 生一次政府危機。
官龍耀:技術本身沒有好壞之 別,但要求我們要有所準備, 對之加以控制。在此本人想指 出技術的兩個不太清楚的方面。一方面是積極的,因為懶 惰的想法從末被忽視。奴役與 工作並無分別。新技術為創造 性的自由開闢了空間,並因此 減少了時間和能源的浪費。第 二方面以乎是消極的,或令人 擔憂的,是新技術可能具有使 思想貧乏的潛能,由於語言貧乏並引進了一種新的語言。
雷理路:埃德加.莫林說到一件有趣的事:所有的科學進步 都是雙價的,而這一點不能不 與技術有關。法庭上的電腦是 雙價的。可以是很好的東西, 也可以是很壞的東西。電腦完 全冷卻包圍了司法的創造性。法官祇要走到電腦跟前就能讀 到一項決定,然後說:“本法 官已經有了判決”。大家都這 麼做。惡劣的司法見解所產生 的後果是倍增性的。最近20年 裡發生了一個根本性的變化, 從而產生了兩種現象:學習非 常快捷以及語言在詞匯方面變 得貧乏了。然而我認為與技術 有關係的總結歸納就是源於這 個地方。口頭支化較詞匯和記 憶更能使小孩記住記號、形象 和想法。
華年達:我一直在想,書籍 的重要性喪失是個災難,於 我而言,90%的知識來源於書 本,令我吃驚的是今天的年 輕人改變了習慣。但最近我 又想到書籍畢竟祇有500年的 歷史......那麼在此之前到底 是甚麼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