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見

資本的漂白

歐曼翎

一. 現實的問題

毋庸置疑，這是一個很現實 的問題，不但被各種傳媒經常 提及，也是頻繁舉行的研討 會、討論會的議題，甚至是多 個領域的專業人士經常談論的話題。

我們甚至可以說，輿論已經 麻木，既使採用引人注意的有 趣的風格，人們對所寫的文章 毫不留意1 。

在“互聯網”上，關於資本 漂白的消息泛濫成災，以致我 們被搞得稀里糊塗。

如果我們對“洗錢”作珙一 番研究，可得到約110萬個答 案，更確切地講，1,115,019個。倘若我們僅僅將此研究限於“ 澳門”一詞，得到的答案仍有 65個。查尋同一詞的葡文寫 法，答案48個。另一方面，法 文的“資本漂白”，答案是957 個，葡文的同一詞是372個，葡 文的“洗錢”一詞，答案則是451個。

總之，困難在於在如此眾多 的標題中進行選擇。不過，其 中一些標題附有非常誘人的內 容摘要，使我們無法抵御閱讀 它的欲望。

比如這樣的摘要 :“並非如 此卑劣，看不到一點金屬，還 有點令人難以置信......里卡多. 蘭吉爾來到我們中間......”。“ 一個數控化和相互聯網的世界 使我們的生活發生了巨變，電 子貨幣的到來引起了少有的波 動......”。

還有：“洗錢全球的戰鬥” 每天有數十億美元被漂洗。今 天毒品交易是全球非法收入最 大來源。協商機構已於一九八 九年在......成立......

我們所得到的一些文件，無 論從歷史的觀點，還是從現實 的角度，作為信息來源都是很 有意思的。如我們“打開”這 些標題，很容易懂得，很多人 通過“資本漂白”賺錢。有些 調查人員東奔西走，足跡遍及 世界的各個角落。還有一些執 著的調查員自費或受僱進行調 查。有些做此工作出於職責的 義務，因為他們是政府的官員 或是專門打擊洗錢的國家或國 際機構的官員。另一些人顯然 由於家庭有麻醉品依賴者的原 因成為毒品的反叛者。還有些 人則出於尋寶的動機，因為從 沒收資金中提成補償是相當合算的。

如我們想證實一下這些結 論，可繼續在“互聯綱”上遨 遊，查詢某些我們認為有研究成果的標題。如某些資訊是免 費的話，另一些則必須事先付 費，猶如我們去欣賞一場音樂 書或一部電影。還有一些建議 我們到商店裡購買有關專題的 書籍和商品，價格令人望而卻 步，令人禁不住自問，這是否 是又一種資本漂白。要我們出 價500美元去讀一本小冊子的確 令人難以置信。售書者與購書 人可能是同一組織的成員。

二. 問題在澳門

儘管此問題至少從1975年起 一直是國際上的熱門話題，但 在澳門，直至不久以前卻被遺忘。例如，最新的刑法典的作 者完全無視這一問題。如將此 放在買賣贓物罪之後並非下 策。實質上，買賣贓物罪與資 本漂白架構上有相似之處，因 為，接受洗錢與買賣贓物扮演 的是同樣的角色。一般的處罰 應是兩種罪行同等刑罰，法律 規定的對涉及數額較大的非法 行為實施的刑罰則不在此限。

直到一九九七年七月的今 天，在澳門進行資本漂白並不 構成犯罪，不過以後將不再如 此。近來有組織犯罪螺旋式上 升便立法者醒悟到必須懲罰資本漂白。我們希望盡快在此方 面立法。屆時，澳門在國際社 會的得分將會提高。

在此應提及一個例子。澤西 島當局在推動本地區成為“ 離 岸” 中心的過程中，使用了一 張照片，上面是該島主要城市 聖.黑例爾市的巿長正從打擊 洗錢金融行動特設工作組2 的高 官手中接過一張百萬美元的支 票，獎勵其在調查一起重大洗 錢案中提供的有效合作。獎金 來自沒收的資金。在頒獎時， 特設工作組的代表發表了簡短 講話，讚揚當地的金融制度。

澳門何時能採用類似的方法 改善自己的對外形象呢？

三. 國際趨勢

跨國的和政府間的組織施加 的壓力歷來旨在 ：

- 給資本漂白定罪；

- 規定可疑交易須登記；

- 規定必須沒收漂白的貨幣 及利息 ；

- 敦促各國政府將沒收的資 金用於打擊洗錢，將此款項與 其它法律管轄區均分，並用於 獎勵在某種程度上協助抓獲和 審判罪犯的人。

- 使不同法律管轄區的調查 員之間的合作制度化。如今，從事打擊資本漂白的 調查機構為數可觀。如上所 述，有些機構是自費開展活 動。由於私人偵探比政府的調 查人員受到的限制少，其作用 就更為有效。

這些私人偵探常常以活躍的 代理人的面目出現，甚至設立 真正的公司，僱用外貌娟好的 女招待和女秘書，從事表面上 不會令人生疑的商業活動。他 們喜歡住在需觀察的潛在“犧 牲品”的附近。一切都在正常 進行。

八十年代中，對國際商業銀 行事件的調查就是這樣在佛羅 里達州的丹帕開始的。幾年之 後，確切地講一九九一年七月 五日，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銀行 集團之一就像紙做的城堡一樣 倒塌了。

最新的一個例子也是如此。葡萄牙一間銀行駐紐約的分行 的一位無辜的職員用銀行的離 岸服務試圖幫助一客戶公司“ 避” 數千美金的稅賦。事情進 行的很順利直至警察敲門。在 確鑿的證據面前，他只有承認 有罪，並力爭銀行的名譽不受 牽連。然而，客氣的客戶卻不 知去向，肯定是用獎金消遣渡 假去了。我們被拘捕的同胞一 定會為自己的天真終身後悔不 迭。

在美國，向洗錢開戰幾乎是 全國的困擾，是一場戰爭。在這場戰爭中，調查和檢察人員 力爭配備洗錢者持有的所有武 器。根據“欺詐法”，只要出現 作案的疑點和發現有人持大筆 現鈔，他們就必須解釋來源。但在諸如澳門的法律制度中， 這一問題卻難以逾越“ 不知 道”這樣一個簡單的回答構成 的屏障。然而，在美國則完全 不同。

最近我收到了一瑞士人的奇 怪的來信，他在美國關於資本 漂白的嚴厲法律中落網。此人 前往美國做生意，支付了一筆 超過一萬美元的現金，卻忘記 在法律規定的申報單上登記。結果在離美之前被捕，現仍被 囚禁。他利用部份時間寫了一 些信，提醒全世界警惕。這封 信以通知的形式寄往全世界的 銀行總裁，所以這是一份公開 的文件，值得一讀3。

四. 手法

不可能對從事資本漂白使用 的手法總結出一套理論。最 近，鄰近的香港查清了一起涉 及9,300萬港幣的洗錢案4，牽扯 到香港、南非和美國的冒牌公 司。它們偽造文件，用手提包 轉運大量現鈔。案子被發現的 原因是，一位涉案人在美國因 一件表面上與香港無關的案件 接受調查詢問時悔過自首。今天，無人知道他的去向，人們 懷疑根據官方保護悔過者的計 劃，他隱藏在一個安全的地 方。

關於手法，可證實的是大的 毒品卡特爾作為生存的必須， 必將其交易的利潤漂白，以便 能像正當收入一樣享用，這是 其最終的目的。隨著官方改進 調查的方法，他們的手法亦日 益巧妙。他們知道，自己組織 的網絡愈複雜、表面上愈合 法，愈難遭到拘捕。例如，如 今一般都相信，洗錢者很少使 用銀行的系統，因為他們知 道， 由於巴斯雷亞(BASILEIA)委 員會做了工作，所有銀行絕對 願在調查中與當局合作。如鈔 票早晚要經過銀行是事實的 話，那麼，一旦如此便可懷疑 其來源是非法的，這也是真 的。

洗錢者的想像力是無限的， 比如利用文化或慈善活動的招 牌，附庸有地位的社會名流， 在不同的司法管轄區設立離奇 古怪的公司，交叉進行虛構的交易，為商品和服務開具超值 發票，買賣貴重物品。在調查 人員看來，這一切均可能是同 一資本漂白網絡所為。

五. 結論

總而言之，我們認為：

- 在澳門我們不能不高度重 視資本漂白問題；

- 當澳門制定出懲罰這類非 法活動的法律時，當局形象將 會大大改善；

- 應勸告當地企業和自由職 業者注意避免卷入資本漂白的 案件。

1997年7月7日，於澳門

備註：

1 不久前，澳門一家日報用幾乎佔 據整個第一版的標題提及洗 錢：“ 好大的洗染店！！！”既便如 此，很少有讀者對此留意並閱讀 登在中間版的譯文。

2 打擊洗錢金融行動特設工作組 (FATF)是一政府間組織，其目的 是促進和開展打擊洗錢活動。該 組織是在經合組織(OCDE)範圍內 成立的，現有26個成員：德國、 澳大利亞、奧地利、比利 時、加拿大、丹麥、西 班牙、美國、芬 蘭、法國、希 臘、荷 蘭、 香 港、冰 島、阿爾 蘭、意人利、日 本、盧森堡、挪威、新 西蘭、葡萄牙、英國、新加 坡、瑞典、瑞士和土耳其。該組 織亦以法文字母縮寫的(GAFI)而 聞名。金融行動是該組織制定的 最著名的文件，其中包括了1990 年最初通過的、1996年修訂的《 四十項建議》。這是一套附有 有效打擊洗錢，尤其是預防罪犯 利用銀行系統妙方的原則。

3 卡爾．巿哈德—亞歷山大拘留 中心—2001，磨坊路，亞歷山 大，VA22314。尊敬的總經理： 我叫卡爾.布哈德，是孩子的父 親，前銀行家，瑞士公民。我因 未能遵守和尊重美國刑法在美國 遭到監禁。我對自己的所為極遺 憾。我寫此信目的如下：a)告誡 國際銀行和金融界人士，美國金 融和貨幣方面的法律非常嚴厲， 必須遵守；b)喚起諸位對美國聯 邦法律及後果的注意；c)避免你 及你的同事違反這些法律；d) 請你和你的同事及屬下 討論一下此事；e)公 開承認我接受我的 非法行為和違反 這些法律引起 的一切責 任。

美國法律規 定 涉及 一萬或一萬 以上美元的現鈔 交易須在美國政府文 件上登記，否則可被處以5年監禁和高額罰款。為逃避登 記而虛構交易或將萬元以上交易 化整為零同樣是違法的。

美國法律禁止洗錢，對此的處罰包 括直至20年的監禁和高額罰款或 沒收財產。緩刑一般不大可能， 假釋已被取消，規定必須作實際 監禁的判決。

倘若你本人或同事將到美國做生 意，一定要了解美國的法律或尋 找法律專家，那些蓄意在美國， 特別是在存在洗錢罪的地區進行 犯罪活動的人，你應告之三思， 不要以身試法，因為美國強制起 訴觸犯法律的行為，實際監禁是 這類行為可能的從果。

4 此案以“ 自鳴得意的人” 而出 名，〈銀行世界〉1997年6月的一 期中對此案有詳細的報導。